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姻缘天成
北渚。
扶疏在心底把这名字默念了两遍,身旁人脚步忽然停住。
“到了。”他道。
“嗯?”
到哪了?婚房吗?
扶疏一边想着,又打算将盖头给薅下来,却听到伏北渚说:“拜天地。”
啊。不是洞房。
虽然扶疏自认为只顾人间姻缘联结,不管什么翻云覆雨,但这毕竟是他的道侣,他对凡人那些所谓的极乐之事还是很好奇的。
“不必拜,”扶疏摇了摇头,“直接入洞房就是了。”
天道不理世事,凡人成亲拜天地所成的信仰大都落到了扶疏这裏,他成婚还拜自己做什么?
“要拜。”伏北渚很固执地吐出两个字来,随后也不给扶疏反应的机会,拽着他的手要跟他一起拜下去。
下一刻天边就响了闷雷,似乎还劈到了旁边的树上,扶疏甚至都闻见了焦糊味。
他忍不住弯唇:“说了不必拜,你不信我。”
到这老山之前还是万裏无云,这雷自然不是无端出现的,八成跟九重天有关。
伏北渚大概是被这雷给劈得困惑了,什么反应都没有,扶疏不再等,动用术法掀了盖头,随后一眼便瞧见了两人面前的神像。
红衣红线白胡子。一如既往地跟他一模两样。
扶疏现在已经顾不上再去纠结神像模样的问题,现在就只想笑,只强行忍着,眉眼都弯起来,看向伏北渚:“拜月老,你不拜我,拜它做什么?”
伏北渚依旧茫然着。扶疏微敛了笑意,重新记起这人好像不认识他了,忍不住在心底一嘆,掌心抟了一团红线捧到他面前去。
“明白了吗?”扶疏颇有耐心地开口,“我便是掌管姻缘的神,也是凡人所称的‘月老’。你是我道侣,又何必拜我神像。”
伏北渚不知道听没听懂。他没有答话,只是低下头来,从扶疏随便扯来的那团红线裏扒拉出端线,然后一圈圈地往自己小指上缠。
扶疏一怔。
他没来得及反应,就那样怔怔地瞧着人一点一点将红线绕在小指,整根手指头都缠满了才停下来。
指根都因为血液不通开始发白,无论他们原形如何,化成人形的时候多少会拥有“人”的特质,扶疏註意到这点,一急,直接将所有的红线都给收回来,註意到他眼底忽而划过的失落,抿着唇头一次感受到无措,开口的时候声音都软上不少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少了样东西。”伏北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道。
刚被人死缠一通的小指苍白无血色,扶疏手握上去,一片冰凉:“少了什么?”
问出口,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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