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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陆
放风筝那日的晚景依旧是极其好看的,阮家的七小姐亦然。
阮静斐一行刚至滨河公园时,夕阳还远未染遍天际,唯有上空的边沿处燃烧着的一层云霞。暑热开始在荡漾的湖风中逐渐散开,可贴着皮肤爬行的暖熏与潮湿使人根本说不出「凉快」二字,所有人的面上都粘着或薄或厚的汗。
「这哪裏会是放风筝的天气。」
即便心中悱恻,可因提议者的身份,谁都没有说什么,甚至还都得显露出几分兴致勃勃来。
大概真的不常外出,不过才刚被残阳晒了一小会儿,阮静筠的脸上便泛起了红晕。许知秋来的路上就不高兴,见状当即嘲讽道:
“大夏天的,放什么风筝,吃饱了撑的。”
又瞧她垂着脑袋不说话,嘴角眉梢都压着半寸委屈,许知秋心中更加愤懑。
不想坐实欺负她的罪名,她一边假装照顾似的硬扯着自家「柔弱」的表姐,朝着凉亭裏歇脚去,一边背过众人,压低声音斥道:
“阮静筠,你就是故意的。无论是昨天,还是此刻!”
两个姐妹看似关系融洽的相携着走远,可阮静筠的大臂内侧被人掐了一下,虽还不算太重,她却立刻「哎呦」了一声。
不想引来旁人,特别是某一个人的视线,许知秋赶忙松了手,而后才想起自己根本没用多大的力,便又气呼呼的朝着身侧的表姐瞪了一眼。
再走远些后,阮静筠不再遮掩,眸子裏终是露出得逞的笑意,回道:
“只准你揭我短,却不许我惹你生气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。”
提起「揭短」一事,许知秋立时更加恼怒。
她明明在来临城玩耍的那几人瞧见阮静筠的第一眼,便说过她是有未婚夫的,还是即将要抛弃她的那种,可却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。
到底还是年纪轻,许知秋哪裏晓得,在一个足够美丽的女人面前,男人的记性总是不好的。至于那个不会露面的未婚夫,反而更增添了他们对她的怜悯。
「哼」了一声后,许知秋不耐烦再装什么友善,当即甩开阮静筠的手臂,自己大步朝着亭子行去。
待阮静筠慢悠悠的走到坐好,许知秋见左右没有旁人,便用眼睛遥遥点向梁孟徽,道:
“你晓不晓得他是谁?!我警告你,不要去招惹他。”
“姓「孟」……”
阮静筠托腮做出思考状,想要吊出更多消息,却见许知秋面露不屑。她知晓自己想错了方向,便放软了声音请教道:
“表妹知晓,我整日待在家裏,对时局是不怎么了解的。所以,即便想破脑袋,怕也难猜到他到底是哪个,终是要劳烦你来告诉我的。”
许知秋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,可忽然想起阮静筠眼下所面临的困局,便又压住了嘴角,抬着下巴嘲讽:
“我又不傻,凭什么讲给你听?”
阮静筠原先并不能完全确定对方的身份于她有益,可此刻瞧许知秋面上的神情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“你一贯最是聪明了。”
嘴上似夸讚更似奚落了一句,阮静筠心中却琢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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