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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,饮鲜血,不,不是猪,不是鸡,不是任何动物,而是活人的——我只想要这个!
牙齿划破了皮肉,鲜血在第一时间涌上来,浸透我的牙龈:甜、香,醇酒一样浓郁悠长。我感到一股力量顺这股血腥味进入我的身体,像一束光从头顶直插灵魂深处,它太美了,太美了,美得让我浑身发抖,越发用力地撕咬嘴中的血肉。我像恶鬼一样扑在医生的手臂上,大口大口啃噬着这活人的肌体。
我太饿了。
“啊,啊——!”徐大夫在瞬间惊恐后发出了凄惨的嘶叫,痛楚与恐慌令他本能地挣扎扭动,我右手一伸,准确掐住他的咽喉,将他所有求救的声音都扼杀在声带裏。
别叫,我还饿得很呢,你如果把人叫来,还让我怎么吃?
我听见脑海裏有个声音在这样说,似乎是我的声音,又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,带着催眠般的蛊惑力,从黑暗的极深处慢慢爬起来,指挥我,驱策我,让我心甘情愿地与它融为一体。
好饿,真好吃……
就在此时,门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关闭的大门被猛力推开,一个人影冲了进来。
我浑身一震,抬头看去,顿时像被一把利剑钉在当场。
是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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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你来了。
呵。
脑子裏那个声音似乎在说话,微微嘲弄的语气,像高臺上的看客观摩暴雨中无助奔逃的路人,他们不管跑向何方,都註定要被雨水扑打得浑身湿透。但这个声音又是熟悉的,语音语调,抑扬顿挫似乎都是我自己。
他用力推开门,站在我身前,仿如一尊神像。
震惊和恐慌过后,我奇迹般地镇定下来,看着他咧嘴一笑,来不及咽下的鲜血顺下巴流下去,滴滴落在我胸前、地面,让一切显得那样狼狈与残忍,简直不堪入目。
真奇怪,被他看到我这样,我竟然不害怕,也不感到自卑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支撑着我,让我毫无羞耻地站到正常人的对立面——是对血肉的渴望吗?是吞服了生肉与鲜血带给我的满足感吗?还是其他什么尚不可捉摸的东西?
脑子裏的声音似乎又聒噪起来,我却听不清楚,眼睛裏只有这男人巍然矗立的身影,连何时松开了徐大夫的手臂,何时放任他连滚带爬地挣扎着逃离都不记得了。
我看着眼前的他,朝他微微笑着,鲜血浸染我的脸庞、染红前襟与双手,让我像个染血的魔鬼般丑陋而可怕。
他死死瞪着我,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——冷酷、严厉,面色铁青,仿佛来自地狱的阎王,可是在他的双瞳深处,在他的眼神裏,却明明白白地浮现出一抹伤痛。
那似乎是怒其不争的愤恨,和锥心刻骨的痛苦。
你在为我难过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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