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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女
昨夜的筵席让我颇为疲惫,本就脆弱的精神摇摇欲坠。今晨睁眼,昏暗视野裏的世界都在微微晃动,像是模糊不清的铜镜碎片落入了眼中。
但李傕的命令在前,我还是早早起身,换了身素色的衣服,捧着那盆一夜之间盛放的花,慢慢地朝宫门走去。
这是盆红色的山茶花,名唤海石榴,宛若颗粒饱满的石榴果肉铺洒而来,是海外的舶来品。
最晚也只盛开到夏初时节,不知怎么这花苞能保留至今,我费了一番心思才让它顺利开花,却也心知这花不会长久。
好在这朵花开得很好,每片花瓣都极尽延展,像是要在短暂的生命中绽放出最美的光彩,然后衰败到泥土中去。
这类美丽的东西,大抵都如此。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。
——————
到宫门时尚早,还未至卯时,我找了处阴凉处待着,将一直捧着的花盆放在了地上。
花盆虽不重,一直拿着却也手酸。我揉着手腕,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处的宫门。
我打听过了,今日李傕从北宫当值,下值当是走这头的路出宫,我在此处等着应当不会出错。
日头渐渐高悬,我一直等待着的人影也出现在了视野裏。
李傕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一楞: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“将军过誉了。”这些大人物们惯会折腾人。我矮身拿起花盆,匆匆跟上他的步伐。
只见李傕抬起手令,守宫门的侍卫楞了一下,看向身后的我:“将军,这……?”
我是宫女,自然不可无诏出宫。
但我今日没有穿宫女服,昨日那身衣服在厢房被弄臟了,想着是要出宫,我就翻出了入宫前穿的一身嫩黄衣裳,原本稍长的衣袖变得贴身。
——是我长大了。
掩下眸中的思绪,我看着李傕抬了抬下巴,倨傲地说:“开门。”
守卫神色犹豫,却还是打开了宫门,放我们出去了。
就这么出来了。直到照见外面的阳光,我才恍然,离开这座牢笼是多么的容易。
容易到只要有权有势人的一句话。
——————
李傕准备了一辆马车,车裏铺上了垫子,虽不华贵,亦十分舒适。
这也是我第一次坐私人马车,还是这么宽敞的马车。
李傕有事回禀,骑着马走了,让马夫送我到董府侧门,那裏会有人等我。
这显然是董府的马夫,他见到我的时候一楞,而我不管不顾,自己爬了上去。
马车行得很稳,我悄悄地掀开了竹帘,贪婪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,人群往来,沿街叫卖声嘈嘈。
算算日子,离开这裏也不过两个多月,宫中的日子就几近将我逼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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