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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程
刮骨的烈风吹散了阴云雾气,寒冬裏冒出的日头明亮温暖,铺洒江面粼粼生辉。
素日喧闹的岸口被一支黑甲军队隔开出一片静地,往来之人无不好奇翘首,只见一高大英挺的年轻男人正牵着一女子依依惜别。
女子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,但外形高挑端庄,彩绸勾勒出的身影曼妙玲珑,必然是个绝色佳人。
魏璠自登基以来不曾有片刻懈怠政务,今日却搁浅诸事,亲自送霓缨登船。
在马车上时,魏璠便频频凝望霓缨,欲语还休,情绪纠结翻滚一路,还是到了临别时。
不过,送别的不止天子一人。
不远处,青年身着公服,外罩墨色夹棉披风,公子如玉,静静立在寒风中排队道别。
霓缨早就瞥见了裴崇炎,淡声道:“他怎么来了。”
有些事能瞒过天下人,却瞒不过自家人。
当年河东裴氏本欲隐世避乱,唯族中一女离经叛道,竟借兄长之名奔赴蜀州,以女儿身在乱世中搅风搅雨,与家中关系一度闹僵。
后来是因蜀王占据优势,裴氏这才松了口,不再做乱世龟缩人,开始明面上支持蜀王,裴晞能快速打通河东与河北两处脉络,当中确有裴氏一族的功劳。
只不过,裴氏和先帝之后的纠缠,令她好不容易缓过气家族关系再度降至冰点,若非她把裴怀仁这个名号搞得太响,裴怀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配合她的。
后来裴怀仁断了腿,竟觉如释重负。
可他没想到,裴晞嫁的那个夫君也不是个省心的,脑子像是被情爱腌过,明知裴晞与先帝种种,还上赶着当冤大头,最后双双殒命,也是活该。
两人成婚后因常年奔波,膝下无儿女,反倒在长安地动时捡了个臟兮兮的野孩子回崔家。
还是个女娃。
之后,崔钧居然宣称自己与裴氏早就私定终生,孩子是早年生下来,如今成了亲才好名正言顺接回家,可怜崔家为了给这个野孩子正名,以免她日后就身份问题被扒出来当笑话,费了不少心思。
裴氏只觉家族脸面全被裴晞一人丢光,在亲家崔氏面前更是抬不起头。
当年崔钧和裴晞办丧时,裴怀仁看到两人捡回的野孩子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,当着崔家人的面就对她动了手。
至此,霓缨与舅家的关系也将至冰点。
“他当然得来。崇炎如今可是朕的左膀右臂,朕把你修补好的手稿给他瞧,他讚不绝口。知你此行,特来相送。”
霓缨笑了笑,毫不遮掩的揭穿:“我修补手稿,陛下替我修补兄妹情?”
“什么修补不修补。”魏璠心思被揭穿,不自然的笑笑。
都怪裴婕妤那个显眼包,令他失了机会,只能另寻他处来找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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