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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明朗
日暮西垂,天际被晕染成金色。没了日光,门前的猫儿慢悠悠伸了个懒腰,轻盈的跳到屋檐上,却被隐在上面的人冷不丁吓到,不禁弓起身子“喵呜”一声炸毛警告。
屋内,顾以安餵药的动作一顿,抬头扫视片刻问:“你还养了猫?”
郎中已经来瞧过了,说是染了寒气,并无大碍。照着方子抓药喝上几日就能好全。
药汁难以下咽,从喉咙到舌头都冒着苦味儿,王世昌还晕乎乎的,借着回话的功夫躲开送到嘴边的汤匙。
“约摸是谁家跑来的。”
他躲着顾以安追着,总归看他喝完才罢休。
顾以安暗笑自己糊涂了。眼前的人照顾自己都要废些力气,遑论养猫儿。
想到今日请来的郎中,他又安慰道:“改日我去请别的郎中来。这裏是盛京,我不信治不好这双腿。”
那郎中来时,便让他瞧了王世昌的一双腿,只观察几眼就摇头。说是伤时未及时医治,现在是亡羊补牢,为时已晚。
搁任何人,拖着瘸腿总不会痛快。约摸是初见时一句口不择言的“瘸子”惹的心裏愧疚,面对王世昌时,顾以安总有些心虚。
高热将双颊蒸的通红,呼吸都是炙热的。王世昌俯身咳嗽,双手隔着被子狠狠抓在腿上,哑声制止。
“没用的,淮弟莫要为我白费功夫……”
指尖泛着青白,几乎要抠破被子。可是双腿就如木头般没有丝毫知觉。哪怕过去两年,被废掉双腿时的痛楚还是随同记忆袭来。
痛,太痛了。他牙关紧咬,嘴裏发麻,耳边是木棍打在腿上的闷声。最爱的素白黑边襕衫染了尘混了血。哪怕痛哭流涕求饶也未能得到半分怜悯。所有人都认定孤本是他弄的墨水。
一个瘸子,意味着再也不能参加春闱,更不能做官。满腔抱负,一朝尽断。
他恨极了定安侯府!
夜幕降临前,顾以安轻轻阖上门离去,心裏盘算着怎么躲过父亲盘问。只是没有註意到背后屋檐上,张牙舞爪的枝叶遮掩下,有人手裏提着扭断脖子的死猫,轻轻盖好面前的瓦片。
不过几日,贺牗的脑袋就好了七八成,总算又是生龙活虎的御史中丞。不过比起头上伤势,他更欣喜的是到手的物件。
自打方载文离开后,他就让六出寻了那个铁匠来,细细说了要做的物件。今日东西到手,怎么看怎么喜欢。还对端茶送水的六出夸讚,“此人当真好手艺。”
六出看他爱不释手的挥舞新得的铁笏板没吭声。等他新鲜劲过了,才从怀裏掏出张折迭整齐的纸递给他,“喏,司姑娘的。”
贺牗当即收敛了神色,接过纸张快速看完上面的字迹。
裏面没说什么特别的,大多是在叙述日常,少有几句玩笑。只是有一段有意思的很。说的是有世家子带着书到她那裏听曲,末尾不免取笑几句。
“你给我寻本《礼记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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