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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黑白(下)
牢房裏的动静逐渐平息,贺牗如来时笑颜满面走出刑房的门,对杜介拱手告辞。
“叨扰,尚书大人继续审吧。”
在对方怀疑的目光裏,他甩甩袖子无事一身轻的走了。
杜介再次回到刑房的时候,那些刑具分毫未动。只不过地上有个摔碎的瓷杯,茶水浸湿了那块地面,混着泥土变为深色。王四奎丢了之前那股子倔劲,眼泪鼻涕糊在黑黢黢的脸上,见到杜介便忙不迭保证。
“我说,我什么都说……”
累了半天的两个衙役对意料之外的转变目瞪口呆。
这就招了?
说来就是怪事,流水的刑罚都不畏惧的王四奎似受了什么惊吓,当真颤声吐了个干凈。
有的时候,真相与猜测的背道而驰,也是最让人不会怀疑的那个。
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连杜介和两个衙役都不禁背后发寒,连连张口却最终哑然无声。
他们得偿所愿从王四奎嘴裏抠出了东西,但没有做好迎接真相的准备,更加不敢想。
寂静了许久,直到有人来通报,昌乐侯来了。杜介瞬间惊醒,猛地起身道:“刑部成了什么宝地不成,一个个的都要往裏钻。”
虽然刚知晓错疑了昌乐侯,杜介还是没打算给人好脸色看。
无事不登三宝殿,够他好一会儿周旋。
临走前,杜介不放心交代,“莫让他死了。”
日暮降临前,一辆马车自定安侯府的后门驶出。马车实在平平无奇,甚至比民间百姓常用的样式还要破些,稍加颠簸就“嘎吱嘎吱”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。
顾以安紧紧扒着车底,衣摆拖在地面上留下长长的痕迹。
上回因为贺牗的金丝雀跑出去后,父亲听闻他在画舫处流连了许久,当即板起脸勒令他不许再出门,生怕他与其他富贵子弟般风流成性,不学无术。
但顾以安觉得不平,明明流连画舫的是贺牗,他可是连司然姑娘的一根琵琶弦都没听到。是以在府中看到有马车要外出后,毫不犹豫混在车底跟着出了门。
头顶的木板响的顾以安头疼。出生侯府,精致的东西不说全见过,好歹也是泡着金银长大的。他从未见过府中有如此破败不堪的马车。若非日日都在家中,差点以为定安侯府变成了破落户。
胳膊酸的要消了劲,顾以安关节泛白要撑不住了。反覆犹豫斟酌后,他终于悄悄移开了几块马车底板,想要爬进去歇息片刻。
刚从夹挡裏探出半个脑袋,目光往车厢裏看去,惊骇的发现已经有人。
那人了无意趣的坐着,也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。手裏的书卷落下,呆滞稍许才想起来俯身去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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