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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草熄灭了心中自责之火,面上重又挂上微笑,并牵了林水柔的手,与她共到窗前座上,对坐在那一方小几两旁。一侧小灶上仍温着两个道童先前遵夫人之命,为林水柔烹的流云金盏茶。百草伸手过去,用指背在壶壁上试了冷热,便提起茶壶,又给林水柔斟上一碗茶汤,道:“他们两个倒也机灵,怎样想到为你烹这流云金盏呢?这茶由母亲亲自培植,精心照顾,百年功夫也只得不过一两,宝贝的紧。只怕是母亲安排,来照料你的了。”
林水柔被他这样一说,先怪百草如何知道这茶是夫人安排,又想大约母子连心,他又一向细致入微,见微知着,叫他猜出一二来也不甚奇怪。只不过因他这么一提,又想起来夫人对她这样亲切热络,自觉实在无功受禄,不免又在心中有些紧张纠结。她面上微红,张嘴轻声道:“方才两个小仙长说,正是承了夫人美意,才将这流云金盏茶取来烹的。可惜我出身凡尘,长于市井,不曾开阔眼界,增长见识,以致不识珍奇,牛饮了许多,反倒出丑浪费了。”
“柔儿这是自嘲说笑,再好不过是茶叶,母亲既然吩咐了来给你养护身子,自然交代过了他们两个童儿如何烹制,你只管吃去,哪里就出丑了呢?”百草轻笑,伸手又将几上一碟糕点给她,“这是咱们阴阳宫里的一味药膳果子,叫三红糕。是用赤豆,血枣和霜叶红为主,配伍了七中滋养进补的药材,与流云金盏同用十分相得益彰,你尝尝。”
林水柔用两指捏起一块,尝了一口,果然香甜软糯,入口即化,清香满口,十分好吃。她方才因品味那流云金盏香醇甘润,不自觉吃了许多。此刻喉间回味,隐约有些苦涩。这三红糕便来的十分及时雨一般,那清香甘甜同回味苦涩交融,反又生出一种别样香气,萦绕口鼻,经久不散,叫她回味无穷。
她就着百草给自己一盏茶汤,将指间三红糕吃下。百草在对面,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佳人,只觉得她更加可爱,又想到她一番遭遇,更加可怜几分。眼见她吃的欢喜,他开口问道:“可喜欢吗?”
林水柔道:“公子可是明知故问。这样奇妙美味,大约只有天上珍馐,神人美馔,才足可形容。我如何这样幸运有福,能得夫人、公子这样照料,怎么又能不喜欢呢?”
“柔儿,你若喜欢,可愿留在宫中,应了母亲前言,跟在她身边?”百草道。
林水柔一惊,反被口中最后一口茶点噎住,险些呛到。幸好百草稳坐对面,一见如此,忙又给她递上一杯茶汤,助她将喉头食物送下腹中。她好容易将喉间清开,又喘顺了气,便去看百草。眼见她眸中不解,面上疑惑,几欲开口,却欲语还休,只憋得两颊飞红,仿佛霜打柿子,又似火烧云彩,红喷喷,朱艳艳,反而更好看些。只叫百草看在眼中,又险些瞧得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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