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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成
薄言并未听从,而是俯身再叩拜了一次。
“掖幽庭罪奴薄言,叩见陛下。”
随后,她缓缓抬起头,直直地与章韫四目相对。
似山似水的眉眼,若雕若琢的鼻唇,如诗如画的面庞,明晃晃地映入章韫的眼帘。
“你放肆!”
怒火升腾,胸中气结。章韫将手中的书信朝薄言迎头扔下。
她那样的绝色,他怎会认不出。
何况仅仅隔了一年。
薄言迎头受了这一下,面色不改,只平静地低伏着身子,而后又朝他磕了一下头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此时的怒火已发洩了一些,章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,章韫深知她虽狗胆包天,却所言非虚。今日这般坦诚,又费劲心机心机前来见自己,必然有要事。不妨先听听。
章韫沈声道。
“说吧。”
“奴愿助陛下铲除太后一党,报陆家满门之仇。”
她再次叩首,这次,额头与白玉砖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,一如一年前她磕头求饶的声响。
章韫不置可否,只是嗤笑一声。
“就凭你?”
被轻视一番,薄言倒不急躁也不羞恼,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,只平声道。
“奴斗胆,请陛下赐奴笔墨。”
章韫将书案一旁的笔墨推给她,而后又将一张宣纸铺在她面前,面色仍有些难看。
薄言膝行至前,执起那只上好的宣称兔豪低头专註地写了起来。
此刻她鬓间有碎发落下,柔顺地垂在脸侧。穿进殿裏的日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黄。为方便写字她将一只宽袖高高挽起,雪白如藕的纤细手腕悬在纸上,颇有规律地起伏走动着。比起一年前那晚,少了丝妩媚妖娆,多了份干凈柔和。却是同样的摄人心魂。
那晚的旖旎重现眼前,章韫忙移开了眼,面色隐去了波澜,倒有些欲盖弥彰。
薄言写了满满一页,而后将那张宣纸双手举过头顶,呈给了章韫。
章韫的目光掠过她捏在纸上削葱般的纤指,将纸取了过来,细细看着。
她写得一手极好的簪花小楷。字如其人,柔美清丽,风姿绰约。
可纸上所言之字杀伐尽显,与那秀气柔弱的字体格格不入,更不像是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腕所书的。
看过之后,章韫用火折子点了案灯,将手中的纸烧为灰烬。
薄言见状,仰着头问道。
“现在,奴有资格了吗?”
比起方才所言,这句话说的倒颇有底气。
“可若太后倒臺,王延年无论如何终有一死。且其宫外的家人都在太后手中,只怕就是酷刑之下也不一定会招。”
“可奴会招。”
“不然陛下以为奴这些年为何要委身于他?”
“要进慎刑署必要脱一层皮。”
“那样的苦痛,于奴而言,只是寻常。”
“陛下忘了吗?一年前,陛下才把奴送到了那裏。”
思及此处,章韫倒并无愧疚。
“那时的你可太蠢了。”
“是。罪奴愚钝。奴记得当初的功、败、垂、成。”
她将最后四个字咬的一字一顿。
分明有隐晦着的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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