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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到死后第四年
苍时看了他一会,慢慢低下头,悄无声息地收拾残局。苍何也沈默,最后出门去不知做什么,留她一人在屋中。
看着手上的布条,她心裏发酸。
苍时认为苍何于谢家做了什么手脚,也不过是揣测。她凭空生出的疑心和恨都被胡乱掩盖,多年相伴,还是情字占了上风。他们之间,原本是有情在的。
快速收拾了屋子,苍时起身,转身却见苍何端着一盆水走进来,不紧不慢搁在一边案上。她不明就裏:“你做什么?”
苍何拧了毛巾,温热的水汽氤氲,他抖开毛巾,走到苍时前面。他已经比她高很多,很多年前就已经是这样。苍时心裏却还念着两人第一次见时,苍何刚到她胸口,乖乖的。
凝望之间,苍何已经把温水浸透的巾子贴在她脸上,为苍时擦去滑稽的乔装。他手上动作很轻,又极小心,像是擦拭蒙尘明珠,生怕玉碎。
苍时问:“你认出我了,以后要如何处置?”
“我的皇姐,自然是要坐在长公主位置上。”
“可我早在三年前已死。”
苍何又涤了一遍毛巾,水声温吞淅沥,苍时脸上被热气拭过,遇着空气格外凉爽。她听见苍何说:“那我将你藏在屋子裏,不让旁人知晓。”
苍时任由他帮自己擦干凈了脸。这不是她要的来生。苍时低声嘆了一口气,转身将要走,苍何却将她的肩膀拗过来。
“怎么,你还真想把我留在这?”苍时面色不悦,“别忘了我如今不过是个宫女,有什么本事能待在御书房?”
苍何很快松开手,黑曜石般的双瞳定定看着苍时,一刻不曾动摇,他似乎相信,苍时会留在这裏听他说下去。
于是他开口了:“虽不及原来那般至高无上,皇后之位仍是空的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苍时一怔,对面神色并未改变,愈发坚定,她旋即蹙起眉头,“你真疯了。”
她甩袖离开,全然忘了自己的宫女身份。直到在路上行走,视野中多了雕落的玉兰叶,苍时才抬头停脚。桐宫。
下意识走到了此处。苍时遥遥瞥过去,落了锁的大门,看起来再也不会打开。然而那墻外的玉兰树,年覆一年地雕落生长,从不出错。
苍时默默站了一会,转身往宿处去。
后来的一段时间,苍何不曾逾矩,我行我素,只是默默把她的工作削减许多。苍时得了闲,便去打理桐宫,如今裏头常年无人,已经积灰。花草更是疯长,成了荒原。
苍时如今的身体名叫阿时,谁也不知她的身世,从何处来,家住何方。就连挑她进宫的姑姑也一问三不知。苍时猜测,她大概真是天道运行时的差错,一不小心降落在了错乱的时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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