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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相(二)
“嫂嫂以为,那盏灯,是一盏供养灯,还是一盏镇魂灯?”
“啪!”徽瑜仿佛听见自己心裏有一根弦猝然断裂。
过去的所有蹊跷、古怪、迷惑、怀疑……所有碎片此刻全部在她脑海拼接完整,严丝合缝。
除了那盏灯是在镇压亡魂,没有别的解释。
司马师,你……
这可怨不得司马师。司马师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盏灯是用以供养延续谖容的魂魄。在这件事上,他连一句谎都没有撒。
元姬察言观色,知道徽瑜已然相信,在旁悠悠笑道:“嫂嫂到底还没有成为司马家的人。若是司马家的人,一早便该猜出来了。”
司马家,所有人,从上到下,无论老幼,或早或晚都猜到了那盏灯是怎么回事,唯独羊徽瑜,因一点痴心,为表象所困,没能看穿。
她就这样在司马家众人的目光之中,活成了一个滑稽的优伶。
原来她眼睁睁看着谖容被禁锢在灯裏十六年。
而谖容,为了保护她,十六年,除了一句“快走”,什么都没有告诉她,什么都没有让她做。
徽瑜用力睁大双眼,不许自己在司马家的人面前落泪。
整整十六年,这司马家,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知道这盏灯的秘密,却没有人肯去将灯打翻,救出一个困在灯裏的女人的灵魂。他们只看着火一遍一遍燃起,看着谖容徒劳挣扎。
徽瑜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灯若不熄,只靠灯火,不能sharen。但如果灯熄了,裏面的魂魄出来,便可以血债血偿了,对么?”
元姬笑道:“嫂嫂聪明颖悟,一点就透。”
徽瑜笑道:“还多亏弟妹好心点拨。”
“嫂嫂可愿意?”
徽瑜笑道:“事成之后,司马家的千秋功业,就有赖二弟了。而桃符的将来,还请弟妹垂怜关照。”
元姬笑道:“桃符是我亲儿,照顾他是理所应当。”
司马师率兵坐镇汝阳,得知毌丘俭与文钦停驻于项县,司马师派监军王基打前锋,就近监视叛军动向,派镇南将军诸葛诞率豫州兵占据寿春,派征东将军胡遵带领青徐兵,斜出谯县斩断叛军退路。所有军队坚壁清野,无将令轻易不许与叛军交战。待叛军已困乏至极时,再派兖州刺史邓艾率军至乐嘉县,佯败诱敌。叛军果然中计,追击邓艾,落进圈套。
这些天,徽瑜一面照顾桃符,一面服侍司马师,很是体贴周到。
或许是知道徽瑜孤立无援,又或许是他自信已将她攥在手心,司马师不怕她洩露军情,常将战场局势说与她听,又讲自己如何调兵遣将。他言谈戏谑风趣,挥洒自如,桃符听着父亲讲述,听得入迷,而徽瑜有时也会跟着笑,不但跟着笑,还夸讚他。偶尔问他“听闻诸葛诞与邓飏、夏侯玄交好,夫君不怕此人趁势反叛么?”他得意地答:“此人目光短浅,眼下还不会,将来确实需防着。”又讚她心思缜密。
雄才大略,气度从容。徽瑜看着他,说不清楚心裏的感受。
司马师移军洙县,抵达当日便令大股骑兵从后方袭击文钦。
徽瑜心想,尚未立稳脚跟便主动开战,此系骄军之相。但她没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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