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,再没有任何为自己辩驳的欲望,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要取下这枚戒指。
我的生拉硬拽,把手指弄得通红。
我注意到,随着我的动作,程屿冷漠的神色有了起伏。
“不必开价,就连你送我这个最值钱的东西我都会还给你!”我手在用力,眼睛也在用力憋住眼泪。
“姜易瑶,你要干什么?”
程屿也注意到了这枚戒指。
或许是唤起了他很多年以前的回忆,他看向我的眼神,竟然是不舍。
也是可笑,明明是他想分开,可现在彻底清算,舍不得的那个人,也是他。
“程屿,你还记得当初说过的话吗?”
“别说了!”当着所有人的面,程屿要冲上来捂住我的嘴巴,不让我把话说完。
我后退两步,让他没有得逞。
“就当我们从来没有相爱过!”我终于如释重负的取下戒指了,话音刚落,我就把它甩到外面花坛里去了。
窗外的花园里,泥土是刚翻新过的,花儿开的正茂,戒指丢进里面如同大海捞针。
程屿看了一眼楼下的花园,疯了一样跑了出去。
他不顾刚下过雨的泥泞,跪在泥地里,在草丛和花间来回翻找。
我看他拼命要找到那戒指的样子,只觉得讽刺。
这算分手后迟到的深情吗?
那未必也太可笑了,他不是要和别人买房结婚了吗?
我不想继续再闹下去,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。
“瑶瑶,别走。”
程屿没能找到那枚戒指,但他眼角余光瞥见我要走,冲过来拉着我的手腕。
“程屿哥哥,我的头突然好痛哦!”可他身后,苏晓突然虚弱的捂着自己脑袋。
他犹豫不决,拉着我的手不放。
我没给他上演狗血戏码的机会,甩开手就跑。
只是还没走开几步,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我跟前。
“阿瑶,好久不见。”
这一声阿瑶,把我带回很多年前。
那段孟延州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的时光。
孟延州下车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“你总是这么不小心碰到脏东西。”
他一边开口,一边温柔的擦拭我手腕刚才被程屿拉住蹭上的泥。
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他说的脏东西可谓是一语双关。
但明显指向后者,脏东西是程屿。
我有些不自在,抽回自己的手,后退几步拉开距离。
“怎么?
又被我吓到了,这次可不许跑了!”他这个又字,让我想起很多年以前。
那时我真是恨透了孟延州和我哥。
他跑到我家和我哥嚷嚷着要订婚那年,是我最叛逆的时候。
我说要和他家联姻被控制,我还不如去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当我男朋友。
于是,我故意报了最远的学校,故意报了他们最不赞成的专业。
可现在,兜兜转转,又遇见了他。
我看到,不远处的程屿快往我这边走来。
“别废话了,孟延州好好开车。”
我转身就上了车。
等到程屿追上来的时候,我只能在后视镜里看到他。
然后油门一轰,他变成一个小黑点。
“孟延州,你现在看到我过得不好,应该很解气吧?”
当年他怎么也算得上是我们学校的高岭之花,放下身段给我当舔狗,却被我拒之门外。
我这犀利的问题,换来的是孟延舟的沉默。
等路口42秒红灯时,他却突然转身,给了我一个臂弯。
“如果要解气,怕是只有杀了程屿。”
“阿瑶你受委屈了,就哭出声音来吧。”
孟延州身上好闻的香薰味传来,却晃的我眼泪直流。
我哥有句话说的没错,我这个人犯浑起来什么傻事都做得出。
和程屿一起的这8年,的确有跟家里赌气犯浑的成分在。
我哥给我挑选的孟延州样貌家世都没得说,还对我死心眼。
我偏偏要叛逆,反对他给我安排的一切。
自己改专业跑到最偏远的地方去上学,毕业后也是和程屿在一起东躲西藏,故意不跟他们联系。
我曾幻想过程屿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,我再把他带回去跟我哥炫耀。
可现在看来就像一个笑话一样。
“孟延州我哥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
绿灯亮起,我用孟延州的衣服擦了眼泪。
他的手稳稳的把住方向盘,面色平静的同我解释。
“没有,你离开的这么多年,其实你哥一直想要找你回来。”
“是我拦住他的。”
“我说等你玩够了厌倦外面的世界自然会回来。”
孟延州这一番话让我震惊,又羞愧。
这八年我就谈过一场恋爱,哪有什么玩够了?
分明是自己付出真心被践踏伤害了。
送我回到家后,孟延州并没有离开。
他直接在我家住了下来。
“有什么好震惊的?
你走的这八年,这哥们一直住在这儿。”
“一边拦着我不让找你,避免自己在这傻傻幻想,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回来,他害怕你找不见他。”
在我震惊的目光中,孟延州已经非常娴熟的打开我房间的门。
里面的陈设被他布置的和我常住这里一样。
“孟延州,你怎么能这么好?
!”好得让人总是想欺负他,看他为情所困而落泪的样子。
我得承认有些时候我还是有些心理扭曲。